从中兴到双反
克叔熟再次出现,是这年的秋天了。却与先前大不同,确乎很值得惊异。天色将黑,他睡眼蒙胧的在冲印店门前出现了,他走近柜台,从腰间伸出手来,满把是120和127的,在柜上一扔说,“都是糖水妹!放36寸!”穿的是无忌的马甲,看去腰间还挂着一个大挂包,沉钿钿胶卷将裤带坠成了很弯很弯的弧线。古人云,“士别三日便当刮目相待”,所以僵特,团长,政委,当当,路人,便自然显出一种凝而且敬的形态来。僵特既先之以点头,又继之以谈话:“豁,克叔熟,你回来了!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发财发财,你是---在……”
“去无忌了!”
这一件新闻,第二天便传遍了全星辰。人人都愿意知道大画幅和新马甲的克叔熟中兴史,所以在留言板里,BBS中,MSN下,便渐渐的探听出来了。这结果,是克叔熟做了无忌的新版主。
据克叔熟说,他是在无忌里给老西帮忙。这一节听的人都肃然了。因为老西是无忌的老大,能给他帮忙那当然是可敬的。然而克叔熟说,他的回来又是不满意无忌里的人,整天吵器材不说,模特妹子扭的也不好看。
"你们可看见过偷拍妹子么?"克叔熟说,"咳,好看。拍裙底。唉,好看好看,……"他摇摇头,将唾沫飞在正对面的当当的脸上。这一节,听的人都凛然了。但克叔熟四面一看,忽然扬起双手,蹲下对着伸长脖子听得出神的SAL先生的下身比划到:
"嚓!"
SAL惊得一跳,同时电光石火似的赶快提了提裤子,而听的人又都悚然而且欣然了。从此SAL瘟头瘟脑的许多日,并且再不敢走近克叔熟的身边;别的人也一样。
克叔熟这时在星辰众人眼睛里的地位,虽不敢说超过僵特,但谓之差不多,大约也就没有什么语病的了。
几日后他置办了个铺子,正式开张营业。与团长的旁轴和机器猫的单反不同的是,克叔熟使的是双镜头反光相机“禄莱”——-据说是讨个好口彩。然而不多久,这克叔熟的大名忽又传遍了星辰的闺中。虽然星辰只有J和K两姓是大姓,此外十之九都是浅闺,但闺中究竟是闺中,所以也算得一件神异。女人们见面时一定说,JOY在克叔熟那里拍了套写真,黑白固然是黑白的,但只化了九角钱。还有K姐,—— 一说是KID,待考,——也照了一张24寸的大糖水,只用花了膜兽点卡300点。于是伊们都眼巴巴的想见克叔熟,拍糖水的想问他拍糖水,放照片的想问他放照片,不但见了不逃避,有时克叔熟已经走过了,也还要追上去叫住他,问道:
"克叔熟,你还有柯达皇家像纸么?没有?富士也要的,有罢?"
结局 大团圆
壬午年壬子月癸酉日——即克叔熟把无忌妹子的合辑卖给兰斯叔熟的这一天——F317结婚了。
克叔熟的耳朵里,本来早听到过结婚这个词,但他有一种不知从那里来的意见,以为结婚便是脱光,脱光便是支持妇联,所以一向是"深恶而痛绝之"的。殊不料这脱光却使军团长和机器猫有这样怕,于是他未免也有些"神往"乃至快意了。
"脱光也好罢,"克叔熟想,"脱妇联的光,妹子们都太可恶!太可恨!……便是我,也要脱光推妹子了。"
克叔熟近来用度窘,大约略略有些不平;加以午间喝了两瓶空肚牛奶,一面想一面走,便又飘飘然起来。不知怎么一来,忽而似乎新郎便是自己,妇联却都是他的俘虏了。他得意之余,禁不住大声的嚷道:
"脱光了!脱光了!"
星辰军团的人都用了惊惧的眼光对他看。这一种可怜的眼光,是克叔熟从来没有见过的,一见之下,又使他舒服得如六月里喝了雪水。他更加高兴的走而且喊道:
"好,……我要什么就是什么,我欢喜谁就是谁。得得,锵锵!悔不该,车展错拍了清凉妹,悔不该,呀呀呀…… 得,锵锵,得,锵令锵!我手执G2将你拍……"(注)
军团长和机器猫,也正站在大门口论F317结婚的事情。克叔熟没有见,昂了头直唱过去。
"得得,……"
"老克,"军团长怯怯的迎着低声的叫。
"锵锵,"克叔熟料不到他的名字会和"老"字联结起来,以为是一句别的话,与己无干,只是唱。"得,锵,锵令锵,锵!"
"老克。"
"悔不该……"
"克叔熟!"机器猫只得直呼其名了。
克叔熟这才站住,歪着头问道,"什么?"
"老克,……现在……"团长却又没有话,"现在……有妹子了么?"
"妹子?自然。要什么姿势就是什么姿势……"克叔熟说着自去了。
他飘飘然的飞了一通,回到自己家,牛奶都已经消化了。他躺在床上把H动画的下载一一个个丢进本本的BT里,硬盘灯像元夜似的闪闪的跳,他的思想也迸跳起来了:
"结婚?有趣,……来了一阵白衣白纱的男女,都拿着木马,绳子,皮鞭,蜡烛,注射器,走过家门口,叫道,'克叔熟!同去同去!'于是一同去。……
他没有想得十分停当,已经发了鼾声,一十三个下载任务还只下完了一小半,白亮亮的屏幕照着他张开的嘴。
"荷荷!"克叔熟忽而大叫起来,抬了头仓皇的四顾,待到看见BT还在下,却又倒头睡去了。
来年的春天,克叔熟真的脱光了。女方据说很骠悍,在部落做术士的。一来二去便也谈婚论嫁,这日便办了酒。入场,宣誓,换戒指,交杯酒,他已如坠云中梦里了。
于是司仪拿了一把刀,并一个蛋糕到克叔熟的面前,要将刀塞在他手里。克叔熟这时很吃惊,几乎"魂飞魄散"了:因为他的手和刀相关,这回是初次。他正不知怎样拿;那人却又指着蛋糕教他切。
"我……我……不会。"克叔熟一把抓住了刀,惶恐而且惭愧的悄悄说。
"那么,便宜你。对半切!"
克叔熟要切蛋糕了,那手捏着刀却只是抖。于是新娘赶紧一起把住,克叔熟使尽了平生的力气切蛋糕。他生怕被人笑话,立志要切得平均,但这可恶的刀不但很沉重,并且不听话,刚刚一抖一抖的几乎要到底,却又向外一耸,切歪了。
克叔熟正羞愧自己切的不直,宾客们都不计较,斗酒的斗酒,大吃的大吃;不一会喝的半醉的克叔熟和新娘就被人簇拥着去楼上了。
他省悟了,这是去洞房的路,这一定是去闹洞房。他惘惘的向左右看,全跟着马蚁似的人,而在无意中,却在路旁的人丛中发见了一个军团长。很久违,原来他也来了。克叔熟忽然很羞愧自己没志气:竟没有唱几句戏。他的思想仿佛旋风似的在脑里一回旋:《Junt上机》欠堂皇,"悔不该……"也太乏,还是"手执G2将你拍"罢。他同时想手一扬,才记得这两手原来都被宾客架着,于是"手执G2"也不唱了。
"过了二十年又是一个正太……"克叔熟在百忙中,"无师自通"的说出半句从来不说的话。"好!!!"从人丛里,便发出豺狼的嗥叫一般的声音来。
洞房里新娘望着他,笑嘻嘻的。
刹那中,他的思想又仿佛旋风似的在脑里一回旋了。很多年之前,他曾在小区附近遇见一个罗莉,永是不近不远的跟定他,要吸他的精。他那时吓得几乎要死,幸而手里有张警民联系卡,才得仗这壮了胆,支持到家;可是永远记得那妹子的眼睛,又凶又要,闪闪的像两颗鬼火,似乎远远的来穿透了他的皮肉。而这回他又看见从来没有见过的更可怕的眼睛了,又钝又锋利,不但已经吸了他,并且还要吸他皮肉以外的东西,永是不近不远的跟他走。
这些眼睛们似乎连成一气,已经在那里咬他的灵魂。
"救命,……"
然而克叔熟没有说。新娘一把关了灯,他就两眼发黑,耳朵里嗡的一声,觉得全身仿佛微尘似的迸散了。
尾声
至于舆论,在二战论坛是无异议,自然都说克叔熟终得圆满,结婚便是他圆满的证据:不结婚又何至于圆满呢?而星辰里的舆论却不佳,他们多半不满足,以为洞房闹得不好看;而且那是怎样的一个新郎呵,闹了那么久的洞房,竟没有做一个节目:他们白去一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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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:这些唱词是<<兰斯叔熟和帕蒂姐姐>>里的,和下文提到的<<JUNT上机>>一样都是星辰的几出地方戏.





















